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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前夕
如果你家是个破碎的家庭,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被沦为这个又不是我自己去报到的,生活在魔爪下我能逃吗?我才20岁呀,我只有20岁,20岁的女孩该享受什么样的生活?
--摘自晓姗的《妓女日记》
开往晓姗的家乡--攸县的公路一路平坦。这个离湘潭不到250公里的小县城以“的士经济”闻名。广州、深圳70%的的哥来自攸县。
相对县城里众多在外奔波的家庭而言,晓姗的家则显得平静安稳。父母职业不错,经济宽裕,养着一个孩子。无论是教育子女还是生活方式,这都是一个典型的殷实家庭。
但似乎是两条平行线,父母是上面那条,女儿是下面这条,永远走不到一起。晓姗代言了与父辈有着难以愈合的鸿沟的这一代。
“我们家很普通,但父母却希望能教育出贵族。”在晓姗的记忆里,“吃饭规定时间,连上厕所都规定了不能超过10分钟。超时了又是一顿打骂。”
小学三年级时,父亲接女儿回家,在路上颠簸了一下,晓姗将自行车践倒在地。父亲认为是她在故意捣蛋,暴怒之下,他让女儿跪在街道上。
街上人来人往,异样的目光灼伤了晓姗的自尊心,直到半个小时后,妈妈拉她回家,但父亲并没有对女儿说一句道歉。
“他始终认为,我是你老子,我让你丢脸天经地义。我妈妈则是个打人异常凶狠的人,很喜欢掐人。小时候,每次送我上学,只要翻到我作业本上的空白题目,就 一口咬定我偷懒。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掐我,她掐人很有特色,两只手指钳住肉以后,还要使劲往里面拧,痛得你喘不过气。”
跟大多数望子 成龙的家长一样,这对接近50岁的父母,不可避免的为女儿设计好了前路--入最好的幼儿园,读最好的中学,念最好的高中,大学专业定为英语,毕业后去找堂 姐(一个连晓姗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堂姐在广州一家外资企业工作),之后再找男朋友谈婚论嫁。
在这条充满了父母殷切期望的路上,晓姗走了20年。但斗争从未停止过。到高中时,她开始逃学离家出走。
月考过后,开家长会,晓姗担心父母责打,买了车票准备去衡阳,但被及时赶来的爸妈给拦截了。
“他们极度不信任我,如果我在房子里面坐一会,妈妈就会说,‘只知道玩从没见过你读书’;如果我看书的话,她又会说,‘装什么装,读不好书以后扫大街 ’;我考得不好,她会骂,‘蠢得像一头猪,考这么点分’;偶尔考好了,她也骂,‘怎么突然考这么多,你是不是抄别人的?’总之似乎对我从没有一句好话,无 论我做什么都会说我两句,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从来没听说过一句表扬的话。”
这种随意的像是在捏泥人的家教,一直到把晓姗送到大学也没有捏出想要的形状。母亲找关系把女儿送进大学后,托付在这所学校当老师的朋友照看她,并按时刺探‘军情’。
实际上,密探很是失职,她甚至都没见过晓姗一面,每次打电话询问的时候,她总会说“姗姗啊,她在学校里表现很好,老师还表扬她呢。”
“只有我妈妈这种人才相信她。‘晓姗说,离开令人窒息的家,大学校园里使人沉沦的宽松,给晓姗提供了最终离经叛道的土壤。’我选择这种生活方式,是因为我可以彻底地自由,没有人可以管制我。”
2006年1月12日,记者离开湖南前接到晓姗的短信:龙哥,我实在是弄不到钱,你能借点给我吗?打完胎就还你。
(文中晓姗、小飞、阿振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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